第(1/3)页 汤成玉继续向汤族长说明情况,语气中满是无奈:“五爷,迁江镇县尊大公子、覃塘镇富商妻侄这类人,向来眼高于顶,仗着家世权势,欺压弱小,我从未与他们有过半点接触,更无交情。” “即便侥幸相识,他们也绝不会顶着‘我作弊’的传言,冒险为我参加院试作保——毕竟,得罪他们,对我而言是求学无门,对他们而言,却只是多了一桩麻烦,他们犯不着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,赌上自己的前程。” 汤成玉加重语气,字字清晰地强调:“科举考试规矩森严,无人作保,便没有资格报名应试。按照朝廷定下的科举制度,童生参加院试,必须有廪生或是官学中的人作保,证明身世清白、无冒籍、无劣迹,我如今连这最基本的担保都无法获得,求学之路,已然被彻底阻断,再无半分转机。” 汤族长听完这番话,身子一晃,直接呆滞在当场,脸上的神色从疑惑,渐渐转为震惊,最后只剩下深深的无奈与惋惜。 他此前一直以为,汤成玉被崇文堂除名,不过是小辈间的小打小闹,或是汤成玉年少气盛、不肯认错导致的。 万万没想到,此事竟牵扯到县尊之子,还闹到了这般无法挽回的地步。 汤族长活了大半辈子,深谙封建时代“官官相护”的道理,他清楚,一旦得罪了一名官员,就会有一连串的官员借机刁难、落井下石。 如今有迁江镇县尊家的公子打过招呼,即便平日里与他交情再好的官学生,也绝不会冒着得罪县尊的风险,为汤成玉作保,毕竟,没人愿意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。 汤族长缓缓抬起手,轻抚着胡须,满脸痛心,喃喃自语:“咋搞成这般地步……汤家百年难得一遇的读书天才,就这么被断送了前程,真是天不遂人愿啊……” 汤老婆子吓得面白如纸,浑身微微发抖,连忙上前一步,紧紧拉住汤族长的衣袖,泪水瞬间涌了出来,急切地恳求:“五哥,不能就这么算了,你再想想别的办法,好不好?无论付出什么代价,砸锅卖铁,我们都愿意,只求能让玉儿重新念书,保住他的前程啊!” 汤族长面露苦涩,轻轻摇了摇头,无奈地回应:“如今事已至此,我也没有别的法子了。唯有一条路可走,玉儿得亲自登门,想办法让迁江镇县尊大公子饶恕他,化解二人之间的恩怨,这样才有机会重新获得求学、作保的可能,除此之外,再无他法。” 听到要向迁江镇县尊大公子低头求饶,汤成玉面色瞬间冷峻下来,眼底翻涌着怒火,目光中却透着无比的坚定与不屈,当即反驳道:“他仗着自己的家世权势,逼迫我和他狼狈为奸,帮他作弊、应付先生的考核,我不愿意妥协,坚守本心,这有何不对?” 汤成玉语气铿锵,字字掷地有声,继续说道:“倘若我尚未在学业上有所成就,便开始惧怕对方的强权压迫,弯腰妥协,将来必定还会遭遇无数次这样的强权欺凌,难道我要一辈子低头弯腰、忍气吞声地走下去吗?” “我念书,便是为了将来能考上功名,为民做主,若将来我做了官,连自己的脊背都挺不直,连自己的冤屈都无法洗刷,又该怎样为那些饱受冤屈、无力反抗的百姓做主?” 围观的阳渠村村民,听完汤成玉这番话,心中满是敬佩,个个都攥紧了拳头,恨不得当场为他喝彩。 这些道理,他们虽不会用华丽的言语表达,却深深觉得,这番话充满了力量,道出了普通人面对强权时,最不屈的骨气。 汤苏苏轻轻摇了摇头,上前一步,拍了拍汤成玉的肩膀,耐心劝说道:“玉儿,我明白你的骨气,也懂你的坚守,但一味的执拗,并非好事。 “若你心中排斥强权,便要努力去改变它,而不是自命清高、一味躲避,只懂得疾言厉色地谴责,却不做任何改变,最终只会亲手断送自己的大好前程。” 汤成玉转头看向汤苏苏,眉头紧紧皱起,眼中满是疑惑,轻声问道:“大姐是说,让弟弟放下骨气,弯腰向迁江镇县尊之子妥协,低声下气地恳请他的谅解吗?” 汤苏苏轻声回应,语气平和却带着几分劝诫:“若眼下只剩这一条独木桥,你只能如此做。” 她心中清楚,在这封建时代,百姓与强权抗衡,无异于以卵击石、自寻死路。 人应当懂得在适当的时候低头,没必要因一时置气,亲手毁掉自己的前程,留得青山在,方能有柴烧。 与此同时,汤苏苏心中也隐隐觉得,汤成玉或许还有别的路可走,并非只能向那两名纨绔子弟妥协,只是眼下,她还未想好具体的法子。 汤老婆子听得悲愤交加,泪水直流,她打死也不舍得自己的心肝孙儿,放下尊严,去求那仗势欺人的纨绔子弟谅解。 她连忙紧紧攥住汤成玉的手,哽咽着说道:“玉儿,你莫去,此事让奶来!奶去求他,即便让奶在他门前跪几天几夜,磕多少个头都行,奶会一直跪到他愿意放过你、原谅你为止……” 汤成玉微微一怔,看着奶奶苍老的脸庞、含泪的双眼,心中满是酸楚与愧疚,眼眶瞬间红了。 他万万不能让年事已高的奶奶,为了他,去给别人下跪求情,受那样的屈辱。 汤成玉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的情绪,心中清楚,那两名纨绔子弟,已然将他彻底得罪,他们惧怕汤成玉将来有了前程,会反过来报复他们。 因此,断然不会给予他丝毫出头的可能,即便奶奶去跪求,也无济于事,只会白白受辱。 汤成玉沉默片刻,低头沉思,心中渐渐有了主意:同样是求人,与其求那两名心胸狭隘的纨绔子弟,不如求陆县尊。 这条路,是汤苏苏间接提醒他的,也是目前最可行、最有希望的一条路子。 汤成玉缓缓抬起头,转头望向汤苏苏,眼神坚定,语气铿锵有力地说道:“大姐,我知道了,我寻个合适的时间,亲自去东台镇府衙,求陆县尊帮忙!” 汤苏苏心下暗自一松,长长舒了一口气,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。 她着实担心汤成玉执拗到底,一条道走到黑,不肯变通,如今见他愿意求助陆县尊,顿时放下心来,也看到了转机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