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他顿了顿,用一种近乎体贴的语气道: “都去了。” “但凡与赵指挥使沾亲带故、能攀上三分关系的人家,李千户的令已经发下去了——一律收押候审,一个不留。” 赵九天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、如同困兽垂死般的呜咽。那声音太轻,轻到几乎被烛火噼啪的声响盖过。 他的嘴唇剧烈颤抖着,那些他以为藏得很好的、散布在天南海北的亲眷,那些他以为自己至少能为他们留下一片瓦、一檐避雨之处的血脉—— 覆巢之下。 安有完卵。 他此刻才真正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。 孙鹤看着他的反应,满意地加深了嘴角的弧度。他向前倾了倾身,声音压得更低,低到像一条滑腻的蛇,顺着赵九天的耳廓往更深处钻: “至于您指望的那些人——”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,欣赏着赵九天眼底那一丝尚在挣扎的希望之光,然后,轻轻吹灭了它: “他们比秦寿更盼着您死。” “毕竟,只要您一死,那些只有您知道的秘密,就再也不会有人说出去了。” 这句话如同一柄淬了寒毒的匕首,从赵九天的心口直穿而过。 他张了张嘴,想反驳,想说不可能,想说那些人都是他一手提拔的门生故旧、是他在朝堂上经营二十年的根基——可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 因为他知道,孙鹤说的是真的。 那些人,此刻或许正在各自的府邸里,焦急地等待诏狱的消息。 等待他死。 只有他死了,那些他替他们办过的、见不得光的差事,那些他替他们抹平的、沾着血的旧账,才会随着他一起埋进黄土。 他们会是第一批站出来检举他的人。 他们会哭着跪在御前,说自己是受了赵九天的蒙蔽、胁迫、欺瞒。 他们会用他的死,洗白自己的余生。 赵九天阖上眼。 他感觉自己的魂魄正在从这具残破的躯体里一点点抽离,像风干的蜡,从边缘开始片片剥落。 许久。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,干涩、沙哑、如同从很远的深渊里传来: “很好。” 他睁开眼,看着孙鹤。那眼神里已没有了方才的愤怒与惊惶,只剩下一片近乎死寂的平静。 “我跟你合作。” 他顿了顿,一字一顿: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