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他这番话,既回应了冯虞的指责,又再次点出桓威的军令,潜台词清晰——他的“放肆”,是桓威赋予的,背后站着整个江北大营。 “你……你强词夺理!桓威私下令武将带甲入宫,本就是跋扈不臣之举,你还敢以此为借口!”冯虞气得脸色涨红,一时语塞,却依旧不肯退让,“桓威欲加九锡,野心昭然若揭,你作为他的麾下,今日此举,分明是与他勾结,意图不轨!” 这句话,直指核心,瞬间点燃了大殿的气氛。 满朝文武哗然,有人面露震惊,有人窃窃私语,有人看向沈砺的目光,彻底变成了忌惮与敌视。 江南士族与江北大营本就水火不容,桓威的野心更是所有人心中的一根刺,此刻被冯虞点破,矛盾瞬间激化。 谢运站在文官前列,神色平静,没有开口,只是静静观察着局势。他知道,冯虞的话,既是实情,也是借机打压江北大营,打压沈砺。 韩穆眉头微蹙,神色凝重。 他知道,此刻若是僵持下去,只会让江南士族与江北大营的矛盾彻底公开,不利于江南乱局的平定,更不利于大周的安稳。 沈砺神色依旧平静,没有丝毫慌乱,目光直视冯虞,语气坚定:“冯中丞,饭可以乱吃,话不能乱讲。末将南下勤王,只为安抚百姓,平定乱局,从未有过半点不臣之心。大司马忠心于大周,守江北千里国土,抵御魏军入侵,功不可没。至于加九锡之事,乃大司马与朝廷之事,末将不便置喙,更从未参与其中。” 他不卑不亢,既没有否认桓威的野心,也没有刻意维护,只是坚守自己的立场,将话题拉回勤王安民之上。 “末将出身北地流民,从死人堆里爬出来,见过易子而食,见过白骨遍野。百姓所求,从不是造反作乱,只是一口饭,一件衣,一个安稳家。”沈砺继续开口,声音沉稳,却字字如锤,敲在众人心上,“城外乱民放下兵器,跪地归降,末将已下令安置,分粮给衣,愿留者从军,愿去者归乡。如此,既可解乱局,又可安民心,难道不比挥刀屠杀,更符合陛下安民之意?” 他抬眸,目光直视殿上少年天子,没有半分畏惧:“末将愚钝,只知一句话——民为邦本,本固邦宁。若百姓不安,建康城再坚固,也守不住;大周江山再辽阔,也坐不稳。” 满殿寂静。 方才还义愤填膺的文官,尽数沉默。 不少心中尚有良知的官员,望着沈砺的眼神,渐渐多了几分敬佩。他们身居高位,久居庙堂,早已忘了民间疾苦,忘了江山的根基,是千千万万普通百姓。更有人想到,沈砺带甲持械入宫,虽是桓威军令特许,可他入宫之后,言行举止,始终恪守臣节,并无半分不轨之举,反观冯虞,倒像是刻意挑事。 龙椅之上,马嘉浑身一震,眼神彻底变了。 他自幼生长深宫,被士族裹挟,被权谋包围,听到的全是士族利益,朝堂权衡,从未有人如此直白地告诉他——江山的根本,是百姓。更从未有人,敢在金銮殿上,直面江南士族的指责,坚守自己的初心。 这个来自江北的寒门武将,没有读过多少圣贤书,却说出了满朝文武都不敢说、也不愿说的真话;他背后站着跋扈的桓威,却没有被野心裹挟,心中只有百姓与家国。 马嘉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激荡,看向沈砺的目光,多了几分真切的期许:“沈卿所言极是!是朕失察,让江南百姓受苦了。此次勤王安民,沈卿居功至伟,朕要重赏!” 沈砺却再次躬身,摇头拒绝:“陛下,末将南下勤王,是为大周,为百姓,非为封赏。如今江南乱局未平,流民未安,东海海贼孙粮虎视眈眈,末将不敢受赏。只愿陛下准许末将留在江南,平定乱局,安抚流民,守建康一方安宁。” 不贪功,不慕赏,心中只有百姓与家国。 金銮殿上,无数人心中,同时升起一个念头—— 此子,绝非池中之物。 谢运终于缓缓出列,目光落在沈砺身上,声音温和,却带着士族领袖的分量:“沈侯年纪轻轻,却有如此胸襟与见识,实属难得。江南如今内有流民余乱,外有海贼窥伺,非忠勇善战者不能安定。老臣恳请陛下,命沈砺暂掌江南防务,配合王僧言将军,护佑建康,安抚江南百姓。” 此言一出,满朝皆惊。 第(2/3)页